一、 什么是散文呢?
什么是散文呢?恐怕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从文学史上来讲,广义的散文是指区别于诗歌、韵文的不押韵、不对偶的散体文章,包括经传史书等多种样式,可谓包罗万象。而现代散文一般是指与诗歌、小说、戏剧并列的一种文学体裁。
现代散文细分起来也有广义、狭义之分,如纪实文学、随笔、杂文等都可归入广义散文之列,但我今天想说的散文是狭义的散文,也就是大家经常在报刊上看到的那些写人、叙事、抒情的散文。
当然对于散文作者来讲,一定不要纠结于这个命题,只需按自己的思路写就是了,许多时候甚至不用去考虑文体,只要能用文字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准确地表达出来就是一种成功。因为一切文学理论都是建立在文学实践基础上的,过分依重理论反而会束缚了创作。
我写东西从来不受任何事物的约束,与人无关,与时局无关,与名利无关,有关的是心情,心情来了必写,至于文章写得好与坏,等写了再说。
二、写好散文需要哪些基础和准备
比较起来,在几种基本的文学样式中,散文是门槛最低的,在这个文学没落而又是全民写作的时代,散文成为人们表情达意的一种运用最广泛的文体。这无论是从传统媒体,还是网络媒体大家都可以看到。但散文易写而难工,要写出真正能够取悦于当时并流传于后世的好散文是很难很难的,这就要求我们散文写作者,需要许多基础和准备。
首先是扎实的文字基础。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文字又是语言的载体,每一篇文学作品都是以文字的形式进入到阅读、审美过程并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文学活动链条的。所以对于每一个写作者来讲,都必须有扎实的文字功底,这样才能熟练运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具体来说,就是能够准确理解词义,尽可能多地掌握词汇量,能够熟练掌握运用语法和各种修辞。当然,文字基础的提高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但这个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其次是要有丰厚的知识储备。文学是以反映社会人生及人的心灵为目的的,社会生活纷繁复杂,现实世界日新月异,这就需要写作者自身拥有丰厚的知识储备,才会有表现丰富的社会生活和人类复杂情感的能力,才能够有更高的站位和视角,才能够拨开生活的迷雾揭示出社会生活的本质来。我们平时所说的厚积薄发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作为一个散文作者来讲,就要拥有各种知识,社会的、哲学的、历史的、民俗的……要努力使自己变成“杂”家,这样写出的散文才会有更广阔的视野更丰富的内涵。
第三是要有敏感的心灵。这是一个散文作者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什么是敏感的心灵呢?我以为就是对世界、对社会、对自然、对人心拥有一根敏感的神经。
在许多人变得麻木不仁熟视无睹的时候,作家绝不能麻木,作家要有一颗与外在物象互动的心灵,能够时时感知社会的律动、自然的枯荣、人心的冷暖。这样才能发现独特的事物和情感,才能在庸常事物中发现不寻常的东西。有一句话说“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有一个词“性情中人”,我想散文作者就应该是性情中人,时时拥有一根敏感的神经,去关照世界、社会、自然、人生。
以上是对于一个散文作者的基本要求,但我以为要写好散文,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还必须具备如下这样一些心态、境界或者途径。
1、是静。安静,宁静,平静,就是要让自己的内心静下来。与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一样,人心也大多是浮躁的、喧嚣的,这种浮躁和喧嚣其实许多时候皆来源于名、利的裹胁,来源于欲望的驱使。当然我们不能要求作家就甘于清贫,远离名利,事实上完全没有名利之心的人也是不存在的。但作家如果过分地去争名逐利,名利心过重,耳边太过浮躁,必然不能很好地倾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注定难以创作出好的作品的。只有静心或许也不一定能创作出传世之作,但没有静心却绝对写不出经典作品来。
2、是慢。现代社会生活以一个“快”统领着,这个“快”可以说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让生活的节奏快起来,让作品的节奏慢下来”。作家必须拥有一颗闲心,没有一颗等闲之心,没有闲情逸致,你就很难进入艺术世界。而关于作品的慢同样并不是指作品的节奏,而是指创作的速度。
其实文学创作贵在精而不在于多,单纯地追求数量而忽视质量是不可取的,文学的成绩不在于发表了多少,而在于你创作的作品到底能不能经受住读者和时间的检验。因此,这个“慢”的问题很值得我们深思,让生活丰富多彩,让创作慢下来,无疑可以使文学蕴含着更多的可能与机会。
3、是读经典。经典一词不难理解。著名作家李佩甫认为读书是文学创作的唯一捷径,认为读书可以清洗自己身心的毒素,不断修正自己。而读书就要读经典。
因为经典之作是经过历史检验的东西,它具有一种旺盛而持久的生活命力。写作的技巧、经验甚至语言、思维都可以从读经典中获得,读经典也是解决文学创新的一个不二法门。这一点是我们散文作者应该多加注意的。
先秦诸子散文、史记、唐宋古文、明清小品文,现当代优秀散文作品以及国外优秀的散文作品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广泛涉猎,必将使我们的散文写作更上一层楼。另外我以为经典还需要精读,不能囫囵吞枣,浅尝辄止,而要用心读,反复读。需要通过细心、耐心、恒心去发现。
4、是功夫在散文外。“功夫在诗外”是陆游教子学诗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很有深意。散文同理。因为散文是与诗歌并列的一种重要的文体,其反映对象要远远比诗歌更为宽泛。现代社会光怪陆离,写作者唯有在一定高度上认识了社会,然后才能写出好的作品来,才能对读者认识社会有所帮助。
因此,我以为每一个散文作者都要牢记“功夫在散文外”,日常的阅读不要只是局限在散文书刊上,还要去多读小说、诗歌、戏剧等其它文体的著作,要借鉴其它文体的写作技巧和方法,不断创新散文自身。尤其是新世纪以来,一大批新散文涌现出来,这些散文的特点之一便是打通了文体界限,使散文的表达有了更多的可能。
5、是坚守。无论何种事业皆贵在持之以恒,忌半途而废。散文创作也是这样。著名作家刘庆邦认为“写作最后拼的是毅力”,确是真知灼见。写作者们,可能有资质、经历、学养等等诸方面的不同,但只要坚持下去,就肯定有所收获。当然,也得承认,文学的坚守并不容易。在人们为名为利熙熙而来攘攘而去的当今,你选择坚守或许就意味着你选择了寂寞和清贫,这是需要一个人极强的耐力和一颗平常心的。但唯其如此,坚守才这样重要。
6、是人格精神。我始终一个作家应该首先是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一个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我们常说:做文先做人、文如其人。一个人在写作的时候,其人格精神必然会浸润到文字深处。因此著名作家孙犁认为:对于文章,作家的情操,决定其高下。所以我认为一个散文作家是需要具备一种高尚的人格精神的,只有我们自身充满了爱、善、真诚,充满了正能量,才有可能写出充满真善美的佳作来。一个作者的成长包括两个基本要素:文品、人品。我们既要看文品,又要看人品。重文更重人。”我想这既是杂志选稿的标准,也是对每一个散文作家的基本要求。
7、写作内容:能感动我的人物、植物、动物、风景等大千世界都是我写作的对象,没有特定的对象的,我喜欢我故写,我憎恨我故写,我热爱我故写,我痛苦我故写。赞美、热爱、憎恨、叹息、悲悯、唯美、思考就成了我文章的主题。我的散文大都是表达这样的思想。我写作与政治无关,几乎文章中不参与政治的东西。
三、关于散文的语言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一切文学文本都是由语言构成的,因此对于文学来讲,语言是非常重要的,而散文尤其如此。一篇好的散文,一定具有好的语言;一篇散文如果语言好,那就成功了一半。
那么什么算是好的语言呢?我以为能准确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语言就是好语言。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老师曾说过:语言问题是文学的根本问题,他认为一个作家就像是一个射手,而语言就是一颗颗的子弹,只有能瞄准靶子的射手才是一个好射手,但许多人要么是扫射,要么是射到别人的靶子上了。
散文语言的风格可能会因个人言语不同而不同,但都要能准确表达出个人的思想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库,散文语言有它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它的表达方式有区别于小说的。有的作者往往心中构思很好,但往往一落实到语言上便言不及物,飘忽不定,便是这个原因。
那么如何具备好的语言呢?这其中既有个人语言天赋的因素,更有后天学习积累的原因。从学习上来讲,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散文值得我们认真领悟学习,你读先秦诸子散文,读论语、读孟子、读荀子,读战国策,读史记,读唐宋八大家的散文,你就会感到古典散文语言的凝炼美,韵律美,很令人沉醉。近当代散文作家中,如沈从文、汪曾祺、孙犁、贾平凹等人的散文,都是学习语言的典范,他们的散文语言,很朴实无华的样子,没有故作高深,但读了却很美,令人回味悠长。
另外,散文语言的创新也很重要,它是散文创新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创新并不是标新立异,而是努力使散文语言与生活语言有一定距离感,营造一种陌生化的效果。
四、关于散文的情感与高度
真情实感是散文的灵魂,在阅读过程中我们都会感知,那些经典的散文作品大都抒发了作者的真情实感。我曾在一篇创作谈中提到:散文必须真情写、写真情,来不得半点虚假。因为散文从根本上来讲是情感的艺术,情感是文学活动唯一的纽带,一切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作者个人情感与社会现实碰撞后的艺术表露。只有情真才能意切,只有情真才能感人,只有情真才能唤起读者的共鸣。
当然,在对待散文情感问题时,还要注意散文情感的浅层次问题。《散文百家》副主编著名评论家王聚敏在谈到散文情感的真诚时认为:散文情感真情的两端,一是浮情,一是矫情,浮情与矫情是散文浅层次真诚的表现,是散文的大忌。也就是说,散文情感作为一种文学情感,它是真善美、知情意、“小我”与“大我”高度的复合与同一。任何偏执和得意于一方的做法,都是浅层次的情感。这就包括只停留在“大我”而缺乏自我的“浮情”以及“小我”情感无限制泛滥的“矫情”。
因此我们每个散文作者在进行创作时,首先要做到真情写写真情,要确保情感的真实、真诚,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还要做到“大我”与“小我”的高度整合统一,真善美与知情意的高度统一,不断探索情感抒写的深度和广度。这是我们要特别关注的。
想成为写作的王者,作者本人就要站在坐标的圆点上,纵:熟读国学,横:了解西学,上:深入生活,下:思考生活。左:勤于思考,右:勤于敲字。将六者糅合,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便可以在文字的世界里游刃有余了,厚积薄发就是这个道理。
六、关于散文的真实与虚构
什么是散文的真实呢?散文到底能不能虚构呢?这是近些年散文界争论的焦点问题之一。过去很多人主张散文要追求一种绝对的真实。但近些年来这种绝对论受到了广泛的质疑和挑战,我以为散文当然要追求真,但却并不一定是绝对的真,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真实的。我们常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际上即使是我们眼中所见也不是绝对的真实,总会因为个人的习惯、阅历、心情等等而给事物涂上一层我性化的膜,更不用说能够深入事物的内里了。
所以我以为散文所谓的做为一种艺术的真,它并不是对现实的绝对模仿,而是创作者对现实的升华,即使像绘画和摄影这些艺术也并不是照搬生活,总是掺入了作者的思想和情感,散文也是如此。我以为散文的真一是情真、一是理真。情真就是在感情上要绝对真实,来不得半点虚假。因为这是散文的生命线,其它的文学体裁如小说、戏剧等虽然也讲情真,但吸引人的更在于故事和背后的思想,而散文却是以情感人,情不真必意不切,自然无法赢得读者。理真就是行文要合乎情理、逻辑,散文并非不能虚构,但最起码要保持主体的基本的真实,细枝末节可以有合乎情理的虚构,但主体一定不要虚构,否则就不是散文了。
事实上散文的虚构是有底线的,其实当前散文创作中有不少这样的虚假散文,我觉得散文可以虚构,一定要有底线,要保持基本的真实,不要为了稿费为了发表随意杜撰虚假的散文,那样是害人害已的。我写的系列散文《我的雨巷》,这篇文章读者们普遍反映富有真挚的情感,感动得流泪。读者是否真有如此感动,至少这篇文章写好后感动了我自己。所谓散文的真情就是要先感动自己再有可能感动他人。
七、什么样的散文是好散文
什么样的散文是好散文,好散文有什么标准?评论家李敬泽认为“是要在文章中见到自由而诚恳的灵魂”,而散文家梁衡则认为好散文要有文采、有境界、有思想价值和审美价值。其实好散文的标准还是比较一致的,它远不像诗歌评判标准那样相差悬殊,那样混杂而有争议。散文的好坏与风格无关,与题材无关,任何风格任何题材的散文都会有优劣之分。从文学阅读的角度去看,好的散文就是那些能给人以审美愉悦和思想启迪的作品,是能够以己之情感染打动读者的作品。
如果有观点也是一些人云亦云的东西,这样的文章就像说明文,光有知识没有情感,自然不会给人以美感。亲情或人物散文的关键就在于细节,细节是人物的血肉,是散文独特性的必要建构,没有细节支撑,作者再浓的情感也难以表达出来。如何能写出独特的区别于他人的散文是我们应该思索的。主题过于分散,或者说作者想在一篇文章中表达几个主题,结果哪个也说不好,因此对于普通散文作者来讲,主题还是应该集中的,因为你还做不到收缩自如,太散了收不回来文章自然没看点。
认真写作就是真的想写一篇好文章了,那你必须从构思、体裁、题材、思想、人物、场景、氛围等,文章所需要的全部元素都想好。开笔写时可能想的没那么完整,那就沉淀。文章需要沉淀,放它三五天,再看,哦,有了,哪儿出问题了你自然知道怎么修改,直到语不惊人死不休为止,这样才能写出好散文。不认真写作就是瞎写呀,网上三言两语,微博五言七句,网上跟帖七上八下等等。不要小看这样的练习,这是非常好的语言练习,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或者偶尔就会迸出灵感的火化。会写出好散文的,祝大家好运。
林颖即日修改于竹苑
(夜深了,刚修改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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